发布日期:2026-07-15 09:02 点击次数:130

7月2日,学术打假博主\"讲故事\"发布最新视频,将矛头直接指向中山大学一位附属医院副院长。他公开质疑对方名下的3篇Nature论文存在明显数据造假行为,其中一篇曾入选2024年度中国生命科学十大进展,被官方评价为\"破解糖代谢Warburg效应的百年谜题\"。
耿同学在视频中直言,这可能是\"史上最假的Nature论文\",并同时质疑该论文的审稿流程、十大进展的入选机制以及涉事团队的运作方式。他指出,这篇论文不仅登上顶级期刊,还获得业内权威评选认可,却存在多处让人无法用巧合解释的数据疑点,令人对学术评审的公信力产生严重疑问。

一篇被誉为\"从0到1\"突破的论文
从公开资料来看,本次被质疑的核心论文题为\"NBS1 lactylation is required for efficient DNA repair and chemotherapy resistance\",于2024年7月3日在线发表于Nature正刊。论文通讯作者包括中山大学附属第七医院张常华、何裕隆,孙逸仙纪念医院尹东,以及英国研究院的Axel Behrens教授。共同第一作者为陈恒星、李贇、李华福。
按照团队本身的介绍,这项研究揭示了乳酸通过NBS1蛋白乳酸化修饰在DNA修复和化疗耐药中的关键作用,并筛选出抗癫痫老药司替戊醇作为潜在的化疗增敏剂。中山大学官网当时发布的新闻通稿称,这项成果\"有望突破肿瘤化疗耐药治疗的瓶颈\"。
2025年初,该成果入选由中国科协生命科学学会联合体评选的\"2024年度中国生命科学十大进展\"。评选给出的官方评价用了两个\"从0到1\"的说法,一是破解Warburg效应百年谜题,二是发现新的DNA损伤修复靶向药物。这样的定位放在国内生命科学领域,是相当罕见的高规格背书。
耿同学:数据\"不可能是实验室真实产生的\"
耿同学对该论文的质疑,核心集中在数据本身的统计学异常上。他指出,论文中有多处数据存在明显相同、相似或可通过简单加减法互相推出的情况。按照他的判断,这些数字\"不可能是实验室真实产生的数据,只能是作者自己臆造的\"。


这套判断方法,耿同学此前已经在同济大学、南开大学、上海大学、以及中山大学康铁邦、邝栋明等多起举报中反复使用过。核心思路简单而有效,就是对论文中的数值进行统计学检验。真实实验数据会天然带有噪声,比如小数点末位应该接近均匀分布,样本之间的均值不会出奇地整齐。一旦出现末两位小数完全一致、或者呈等差数列的情况,概率上就已经接近不可能。

在最近几起案例中,耿同学的方法屡屡命中。5月上旬,中山大学康铁邦团队一篇发表于Nature Cell Biology的论文被举报后,学校启动调查;5月底,中山大学正式通报处理结果,免去康某某相关行政职务,降低专业技术岗位等级,责令勘误或撤稿。同一时段,南开大学生科院院长陈佺也因Nature子刊论文被举报,最终被免去院长职务。
耿同学此次点名的3篇Nature论文,据其分析核心作者团队重合度较高,因此他质疑该团队可能已经形成某种\"造假发Nature的技巧\"。虽然他本人没有直接点出3篇论文的全部题目,但从公开信息看,张常华团队近年在Nature系列期刊的高影响力论文基本都出自同一批核心作者。
十大进展、审稿流程与\"外部打假\"的尴尬
这起举报之所以引起格外强烈的反响,一个直接原因就是涉事论文获得的荣誉规格。前面几起被举报的论文,多数只是\"顶刊论文\"这个层级;而这一次,是登上了国内生命科学年度总结榜单,且被主流媒体大规模宣传报道过的\"标志性成果\"。
如果最终调查认定确实存在学术不端,那么受损的就不仅是作者本人,还包括Nature的同行评审系统,以及中国生命科学十大进展的评选机制。有科研界人士在网络讨论中指出,Warburg效应是1923年提出、Otto Warburg因此获得1931年诺贝尔奖的经典问题,任何声称\"破解百年谜题\"的研究都应该经受最严格的重复实验和外部验证,而不是靠一份未被质疑者尝试复现的论文直接封神。
值得关注的是,耿同学本人是北航在读博士,其检查方式并不依赖任何专业的生物实验能力,主要工具就是Excel、统计学基本原理以及PubPeer的公开线索。这种\"外行打假内行\"的路径能够反复奏效,本身就折射出一个尴尬现实:欧美学术不端的曝光相当比例来自同行内部机制,比如重复实验做不出、编辑部自查、匿名同行质疑;而国内近年多起大案,往往是靠体制外的个人博主用最朴素的方法戳穿。
新华社此前的评论文章曾把这一现象概括为\"值得深思的是什么\"。它提醒学术界的问题在于,同行评议、导师把关、单位内部审查、期刊终审这些本应发挥作用的环节,在实际操作中层层失守。到了年度评选这一步,评奖机构如果只看期刊层级和媒体声量,而不做起码的独立学术审读,就等于把公信力交给了别人预先包装好的叙事。
截至发稿时,中山大学方面尚未就此次举报作出正式回应。参照此前康铁邦、邝栋明两起案件的处理速度,如果举报内容属实且能得到独立复核确认,校方大概率会在较短时间内启动调查程序。而Nature方面是否会介入自查,也将成为下一阶段的观察重点。
Warburg效应能不能真的被破解,最终还是要靠可重复的实验说话。至少现在,围绕这篇论文的百年谜题,多了一个更实际的短期问题需要先回答:那些让人无法用巧合解释的数字,究竟是怎么产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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